伟人风采

悼杨松同志
更新时间:2018/2/11 19:02:17 点击次数:3664

悼 杨 松 同 志

林伯渠
 

还是在海参威的时候,曾经工作和生活在一起,今年在病中,又在医院里同住了一个时候。记得有一次谈到病情,谈到革命事业,你说过象我这样的老人应该多活二十年,而对于自己,却只想到未能对革命贡献更多的力量。“假如我有你那样的身体多好,但谁想到青年反不如老年,在看到革命事业胜利的时候,我怕不能分享你的幸运”,当时我只认为这是久病中对于生命力的渴望,料不到死亡会那样过早的使你结束了斗争的生涯,也料不到年青的你会比年老者的更早的离开了自己生死与共的战友!十余年来,你始终在艰苦斗争中表现出了对党的忠诚。你早年在国外的生活与工作,使我认识了你是一个优秀的青年。你致力于理论的研究,学而不厌,诲人不倦,使我认识了你是马恩列斯的忠实学生。你对工作的态度,对群众的关切,对真理的热爱,对革命的献身精神,更使我深深地惋惜失却这样一个好的同志。

然而死亡不能割断你与革命事业的连系,的事业是不朽的,正和其他的同志一样,你是活在广大群众所创造的历史事业中。

 

(原戴《解放日报》1942年11月25)

作者简介:林伯渠,(1886---1960),湖南省临澧人,早年加入同盟会。参加过南昌起义、长征等革命活动,任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。建国后,任中央人民政秘书长、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一、二届副委员长。是著名的无产阶级革命家、教育家与董必武、徐特立、谢觉哉吴玉章并称为延安时期"中共五老"。


回忆杨松同志

吴玉章
 
  

我和杨松(吴绍镒)同志熟识,是从1929年起。当时是在莫斯科中国劳动共产主义大学,正当托洛斯基份子在十天党员大会上捣乱得很厉害的时候。有一天大会中,他坐在我后面一排,猛然听见他起来大声斥责托派,我深为感动。当时托派是暗藏着,许多人受其欺骗;站在党正确路线方面的,只有少数同志。我和林老与他意见相同,就同他接近,知道他当时是一个优秀的青年党员,俄文中文都很好,任翻译职务,人很聪明诚实,有少年老成的气度,因此更加亲密。杨松同志被派到海参崴职工国际太平洋秘书处主编刊物,接近的时候更多,同托派斗争也更尖锐。这可见他能站在党的正确立场,与反革命派作不调和的斗争,我受他的益处是很大的。这时正是苏联用新文字扫除中国工人文盲的时候,他对新文字的推行很赞助,认为这是提高工农大众文化水准的武器。在远东科学分院作了一次中国文字改革的报告,他在发言中认为:新文字运动是要根本改善中国语言文字的运动,是要使它通俗化、大众化,达到书文一致的目的。

他对于自己错误的态度是值得赞扬的。当“一二八”上海十九路军与日寇抗战十多天,他在海参威党校作的一个报告,对于十九路军的抗战作了不大正确的估计,我当时就起来批评他,杨松同志随即接受我的批评,承认错误,并认为参考了很多书,反而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。他对于我不但不以反对他而抱不满,反而以“道吾过者是吾师”的态度,对我更敬重。这种对于自己错误的态度是值得学习的。杨松同志在1934~1936年是在指导东北游击队。他曾经不避艰险,几次秘密到东三省去工作,他长于作文,作事又细心,常担任报社工作,翻译的书籍也不少。但他常对我说他作的实际工作很少,特别是很少作群众工作,很想到敌人后方去锻炼自己,克服小资产阶级的恶习。他是一个很好的共产党员,他在壮年的时代就死了,这不但是我党的一个大损失,也是中国的一个大损失。

挽杨松同志

二三载艰苦奔驰倭奴未灭增君恨

十四年共同奋斗一个又弱益吾悲

 

(原载《解放日报》1942年11月26日)

作者简介:吴玉章(1878—1966),原名永珊,四川荣县人,中共六届、七届、八届中央委员。第一、二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。任中国人民大学校长十七年,并兼任国务院文字改革委员会主任、全国教育工会主席、中国自然科学普及协会主席等职。


哀杨松同志

许之桢

 

杨松同志是湖北黄安人。原名吴绍镒,又叫吴平。我认识他是在1925年春,在武汉的一次会议上,是经陈潭秋同志的介绍。这次会议上,他并没有多讲话,但他提问题很尖锐,当时就给了我一个很深刻的印象。他那时在武昌大学附中读书。大约1927年春他即离开武汉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念书去了,直到1931年在苏联远东海参崴,才久别重逢。他那时正主编《太平洋工人》杂志。

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他在满洲前后工作数年,满洲游击队的发动与坚持,他都是积极参加者与领导者之一。特别在培养东北革命干部方面,他是尽了最大的努力。

在日寇侦骑遍布的满洲,杨松同志在那里作地下工作,真是一段出生入死的史实。有一次,他与一位同志黄昏时通过日寇封锁线,被敌探发觉,当敌骑追捕至大道的岔口,敌人遇一牧童,即询问牧童:“来者二人向哪条路上走了?”幸牧童指引了敌人另一条道路,因此,杨松同志得免于难。

杨松同志具有马列主义理论的修养,在政治上是很开展而且敏感尖锐。他为人很正派、热忱、诚恳,特别在待人接物方面,尤为的模范。他对于工作认真负责,一生充满着战斗的精神。他病已入膏盲,但至死犹望病愈,在一次我去探视他的时候,他曾说:“我好好养病两年,好了之后,我还可以为党奋斗三十年。”而今言犹在耳,谁知那次的话,竟成为永诀的遗言了!杨松同志,你的死,是我党很大的损失,同时也使感到无限的悲痛,但也鼓舞了更大的勇气和信念。

杨松同志,是英明果敢的革命工作者,是模范的共产党员,都应该向他好好的学习。

 

(原载《解放日报》1942年11月27)

作者简介:许之桢 (1901--1964),中共早期党员。第一、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。中国共产党第七次、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,全国总工会第八届副主席等职。


悼杨松同志

张仲实


杨松,前天听说你的病情加剧了,决定再来看你一趟,但是还没有来得及,不幸,你竟然长逝了!最后未得一见,抱恨万分!

杨松,你长逝的恶耗传出以后,凡知道你的,无不表示悲痛,无不表示叹惜!我更不用说了!

你今年才三十五岁,正当年壮力强;并且你又聪明能干,对于马列主义的修养有着很好的根基。不料,在革命的中途,你溘然长逝,实在对党、对革命是一个莫大的损失!

回忆在莫斯科学习时曾一块儿作过一个时期的翻译工作,那时,虽然不大熟识,但是你那年青英俊,说话锋利,在党小组会上发起言来,常带感情,热烈争论问题的情景,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我回国以后,还常常怀念起你,但是天各一方,无从通讯!

1939年,我偶然和人谈起,始知你改名为杨松这个名字,心中高兴不已。后来我来延安,又住在一起,有空一起聊天、散步,这样,在一个很短的期间,之间便建立了浓厚的友谊。

杨松,你对人诚恳、坦白、热情,每个同志都是喜欢你的。你是个正派人,你是个优秀的共产党人,你表现了现今社会中人类的正气。你对人对事,都有原则。你只知道政治的是非,从不计较生活的是非。在一年多的密切的来往中,你从未背后“私议”过某人的长短,一心一意为着工作,为着党!

你的确是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党,献给了革命。你对党的工作,认真负责,埋头苦干。你每天工作,必到夜深。你的作风朴素、踏实。象写文章,或上课,或出席讨论会,事前总是充分准备,桌子上堆满参考书。你对党从未说过半句不满意的话,没发过半句牢骚。这一点你真是党员的模范!

杨松,你还记得吗?九月假期,我前去看你,你的病情已经很重了,你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,说出话来感到急喘,我劝你不要说话,但是你还是兴奋地问这问那,问目前中国时局如何,苏联前线形势怎样,斯大林格勒战事怎样,……你这种关心党的政策,关心政治问题的精神,是值得每个同志学习的。

杨松,你努力上进的精神,尤其使我永世不忘!你从不自高自大,自满自足。记得去年5月间听了毛主席《改造的学习》报告以后,你对我说:“对于外国事情,还可谈几句,对于本国情形,的确一点都不熟悉,今后我要下个决心,要把自己改造一下,不然,对党实在没有什么用处。”今年五月间,党的整风运动,蓬勃展开,我前往医院看你,你又沉痛地说:“你们在整风中都进步了,我落后了。”以后每次见面,你都要如此感叹。你已经卧病数月了,但是你还念念不忘工作,念念不忘学习!

总之,杨松,你在各方面都给人留下了良好的、不可磨灭的印象。现在不幸你长逝了,但是你的革命精神永远存在着,你的革命事业有成千成万的同志在继承着。我也将以革命的工作来纪念着你,请你安息吧,杨松!

 

(原载《解放日报》1942年11月27日)

 

作者简介:张仲实(1903~1987),原名张安人,笔名任远、实甫。陕西陇县人,杨松莫斯科和延安时期的战友,中国著名的马列著作翻译家,编辑出版家。


 
  

哭杨松同志

萧三
 

杨松同志死了!一个绝对忠诚,非常坦白、率直、热情、正派、有胆识、有见解,懂马列主义理论、有实际斗争经验,而又从不摆架子的党的很好的干部死了!这是党很大的损失!而你在病危时总自信不会即死的。你“愿意用几年工夫和病魔搏斗,之后还有长时期能为党工作”。可是病魔终于把你夺去了,你与党、与同志们、人民永诀了!

我和你认识、相交、相知有了十年。从前接触的次数并不很多,但每次的接近都留下很好、很深的印象:你每次的话语都感动了我。记得,在海参崴,在莫斯科你对我说的话,都给我以很大的安慰与鼓励。你先我回国,你从延安写信去莫斯科,要我写文章回来。信中说:“这也是你的责任。”我于是想起在国外时给你主编的刊物(《全民》杂志)写稿子的情形:我于是更提高了自己写作的勇气。

回到延安以后见面的次数频繁了。但我常常觉得你不仅是我的同志,而且是我的朋友。譬如很接近,古今中外随便“吹”,但你不止一次对我谈我的工作,严肃地要我回国后翻译、创作几本书出来。……

也从来没有作过长谈,但是三言两语就彼此会意,你的简要、中肯的几句话常常使我不能忘记——你的正派、忠诚、正直深刻地打动我的心。

你病倒在中央医院,我几次去看你。每次短短几分钟里,我总扼要地提到我的行事、言论……我退出后总觉得,你是在时常关心着我!

你死前的一个月我又去看你了。你已经病危,甚至不能坐起了。但你睁开了眼睛注视了我,还很费力地问了我一些话。我不忍使你兴奋,而又不忍使你难过。坐下去,而又仅仅只坐一分钟。护士催我走,因为门上挂的牌子是:“禁止会客”,我只得退出。谁知那就是和你最后一次的见面了。

但当你垂危的这一个月里,我那一天不想去看看你呢?终于因为不忍使你兴奋和又不忍使你难过而没有去。同志,朋友!今天是我来这里哭你,你却眼睛紧紧地闭着了,什么话也不能说了!

党、共产国际、人民永远地纪念你!我有生之日永远地记得你,杨松同志!我定写你!戈里(杨松同志的俄国小名)!

 

(原载《解放日报》1942年11月28日)

作者简介:萧三(1896-1983) 著名作家、诗人、翻译家。新中国成立后,历任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,文化部联络事务局局长,五届政协常委等职。

 

悼 杨 松 同 志

克坚
 
  

杨松同志病死的消息传来,特别在这整风学习的时候,使我深深感动,痛惜党失了一个得力的干部,失掉了宣传工作战线上一个坚强的战士。

我和杨松同志相处一个时期,日常工作虽接触不多,但他给我的印象颇深,值得学习的地方很多。杨松同志是能够深入下层,勤于了解具体情况的。我记得他向介绍东北抗日游击战争运动时,他对游击队情况的了解,不是粗枝大叶,一知半解,而能够把许多实际情形,刻画出一幅生动的图画。

我记得他介绍过这样一个动人的故事,就是有一个共产党员,受到党的委托,投效到一个内部不大团结,对外关门颇紧的游击队伍里去参加抗日。游击队对这抱着高度爱国热忱的共产党员不相信,误认为他是日满派去打入游击队伍中的。为得逼他的口供,对这位共产党员,施了毒刑,打得他死去活来。然而这位共产党员,并没有因此而愤恨灰心,却坚持了自己的立场,用种种方法,解释自己,证明自己,最后他的要求被允许,给他从实际斗争中来考察他的机会。经过一些日子,大家了解了他,相信了他,而这位共产党人以自己的模范作用,感动了大家,大家终于和他合作,把队伍内部团结起来了,使部队扩大和巩固了。不过这位共产党员,在某一次与日寇战斗中,也光荣的牺牲了!杨松同志把这故事叙述很详尽很生动,杨松同志并由此而推论东北抗日游击运动许多特点,说明东北的抗日反满的统一战线,是带着非常广泛的社会基础。他主张在运用统一战线时,应采取各种不同的工作方法,以便适应环境,团结更广大的人民参加抗日反满。他强调共产党人,只要坚持与广大党外人士合作,是一定得到成绩的。这是他能够与东北秘密会门及其他友军中,建立很好的统一战线的一个原因吧。

杨松同志是一个勇于负责,办事认真的模范同志。他对党给的委托,不推诿,不讨价还价,而是用他的全部精力去完成的。那怕这种委托,是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,例如他在白山黑水间的艰苦工作,和他获得工作的成就,就是一种好的例证。

这几年来,我与杨松同志,虽然不在一块工作,但杨松同志在宣传工作战线上的努力,还处在大后方的我,也常常看到他努力的成果,这就是从党的刊物和解放日报上,常常读到他的文章。他是在党的领导下,把党的政策,贯彻到党的具体工作上面,使党的宣传工作与党的政策,有机的联系起来,这是应该好好向他学习,也是自己值得好好反省的。

(原载《解放日报》1942年12月7日)

 

作者简介:吴克坚(1900-1986),杨松莫斯科和延安时期的战友,历任共产国际七大代表,巴黎《救国时报》总经理,中共长江局副秘书长兼周恩来随身副官,中共南方局常委、《新华日报》总编辑。新中国成立后,历任华东局统战部长、中共中央上海联络局局长等职;